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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性不羁的诗人阮籍(上)

2019-05-06 15:08 作者:宋开罗 来源:开封网-汴梁晚报

作者:宋开罗

阮籍(公元210年~公元263年),字嗣宗,三国时陈留尉氏(今开封市尉氏县)人。阮籍生活在魏晋易代之际,当时统治阶级内部矛盾斗争非常复杂,也很残酷。他一方面采取纵酒谈玄,不问世事的态度以避祸;一方面又任性不羁,藐视礼教,特立独行以傲世。他才华横溢,是历史上非常著名的文学家和诗人,也是值得我们开封人民永远纪念的杰出先贤。

阮籍的一生

阮籍生于东汉建安十五年(公元210年),他出身于书香门第,他的父亲阮瑀是当时著名的诗人和散文家,是“建安七子”之一。阮籍3岁丧父,由母亲把他抚养成人。阮籍从小天赋异禀,又勤学好读,尤其喜欢读《庄子》和《老子》,8岁时就能写文章。他习文的同时也习武,文武全才,他在《咏怀诗》中写道“少年学击剑,妙技过曲城”。“曲城”指以剑术名天下的汉曲城侯,后来就以“曲城”喻善剑术之人。阮籍说“妙技过曲城”,可见他对自己的剑术非常自负。

阮籍少年时性格孤僻,不善与人交往,终日读书弹琴长啸,他不慕荣华富贵,以道德高尚、乐天安贫的古代贤者为效法榜样。不幸的是,阮籍生长在一个动荡的年代。建安二十五年(公元220年),这一年政局大变,执掌大权的魏王曹操去世,曹丕继任魏王,几个月后,汉献帝禅位,曹丕当了皇帝,建立了魏朝。魏黄初七年(公元226年),曹丕病逝,太子曹叡即位,是为魏明帝。魏文帝曹丕遗诏由大臣曹真、司马懿等辅政。

阮籍十六七岁时,随叔父阮熙到东郡,兖州刺史王昶和他相见,他既没有对高官王昶讨好奉承,也没有夸夸其谈地表现自己,而是终日没有说一句话。事后王昶说,阮籍这个年轻人太不一般,我一点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
魏景初三年(公元239年),魏明帝病逝,年仅8岁的太子曹芳当了皇帝,由曹真之子曹爽和司马懿共同辅政。曹爽志大才疏,贪图享乐,庸碌无能;而司马懿足智多谋,深藏不露,心机很深。他们二人网罗亲信,在朝中展开了一场腥风血雨的明争暗斗。当时的政治环境非常险恶,许多有才干的名士身陷斗争旋涡,弄得家破人亡,而那些比较清醒的人则采取远离官场、消极避祸的态度。

魏正始三年(公元242年),这时的阮籍已经是很有名望的名士,太尉蒋济十分仰慕,要招他到京城做官。阮籍到了京城外的都亭,给蒋济写了一封信,说自己才疏学浅,体弱多病,不能胜任,予以推辞。蒋济初见信,以为阮籍只是说说客套话,就高高兴兴地派人到都亭迎接,谁知阮籍已经回去了,蒋济非常生气。乡亲们知道了,就劝阮籍不要得罪大官,阮籍这才勉强到蒋济那里做了一个小官吏。过了不久,阮籍就以有病为名辞官回家。

正始八年(公元247年),辅政大臣、大将军曹爽仰慕阮籍的才干,召他来自己这里做参军。当时的曹爽有权有势,在他身边名士众多,到那里做官是令许多人羡慕的事儿。但是阮籍以有病为由,坚辞不受,回归乡里。这件事过去不到一年就发生了“高平陵事件”,曹爽在与司马懿的政治斗争中彻底失败,司马懿毫不留情、心狠手辣,曹爽以及他的众多亲信都被诛杀,还要“夷三族”。这时人们才佩服阮籍,说他真是太有远见了。

司马懿诛杀曹爽及其亲信,大开杀戒,当时天下名士减半。司马懿为了收买人心,也开始延揽名士。嘉平元年(公元249年),阮籍应招到洛阳做了司马懿的从事中郎。不想做官的阮籍为什么做了官,可能是他不敢不去,因为司马懿太厉害了,也可能是他认为司马懿比曹爽有本事,在这里还是可以干一番事业的。

两年后司马懿病逝,其子司马师继承其官职,也继承了他的权力。阮籍成了司马师的从事中郎。司马师比他爸爸司马懿还要专横跋扈,嘉平六年(公元254年),他废掉皇帝曹芳,立14岁的高贵乡公曹髦为皇帝,改元为正元元年。曹髦即位之初,还是想当一个有作为的皇帝,他封阮籍为关内侯,后徙官散骑常侍。虽封了侯、升了官,可阮籍对这些一点也高兴不起来,因为当时京城的政治环境非常险恶。司马师、司马昭兄弟专权以后,继续排除异己,杀戮不断,稍不留神就会卷入政治旋涡,家破人亡。

阮籍不爱做官,不理政事,却和司马昭关系不错。司马昭经常找阮籍说话,没事时也喜欢听阮籍云天雾地空谈,即使阮籍说些荒诞出格的话他也不怪罪。正元二年(公元255年),阮籍找到了一个离开京城的理由。他对司马昭说:“我当年曾去过东平,那里民风淳朴,我很喜欢,请让我去做东平太守吧。”司马昭一听,很高兴,心想阮籍怎么也想当官了,于是立刻派他去东平做太守。

阮籍骑着毛驴到了东平,他把太守府衙的墙壁拆掉,使内外相望,他能看到外面,外面也能看到里面。然后发布命令,让人民清静无事,都不要来麻烦他这个太守。过了十几天,阮籍就又骑着毛驴回京城去了。李白有一首诗说:“阮籍为太守,乘驴上东平。剖竹十日间,一朝风化清。偶来拂衣去,谁测主人情?”为什么他只当了十几天太守就不当了?后人有不同的解释。也可能是他能力强,十几天就把东平治理好了;也可能是他看到地方官太不好当,还不如回京城当个闲差舒服。

阮籍回到京城,司马昭让他继续当从事中郎。这时,司马师已病逝,司马昭当了大将军,朝中大权全部落在司马昭一人手中。大权在握的司马昭要篡位已是“司马昭之心,路人皆知”。皇帝曹髦实在无法忍受,就领着宫中的卫士、太监等人去讨伐司马昭,这无异于以卵击石,曹髦很快就被司马昭的兵士杀掉了。这是甘露五年(公元260年)的事,司马昭又立了15岁的曹奂当了傀儡皇帝,即魏元帝,改元景元元年。

阮籍被这血腥的争斗吓怕了,也彻底对当官灰心丧气了。阮籍有一个最大的爱好就是喝酒,喝酒也是他借醉避祸的好方法。阮籍听说步兵营有人善于酿酒,营里面储存有大量好酒,就向司马昭请求,让他去当步兵校尉,得到了司马昭的同意。阮籍当了步兵校尉以后,离开了权力中心,但是每逢司马昭有宴会,还是会请阮籍来喝酒。步兵校尉是阮籍一生最后一个官职,所以后人称他为“阮步兵”。

景元四年(公元263年)冬天,阮籍去世。

阮籍与“竹林七贤”

阮籍与魏末晋初时的其他6位名士嵇康、山涛、刘伶、阮咸、向秀、王戎被合称为“竹林七贤”。三国魏正始年间(公元240年~公元249年),这七人经常在嵇康的居住地山阳县(今河南省焦作市武陟县)的竹林中游玩。“竹林七贤”的聚会活动如同现在的沙龙,他们在当时都是玄学的代表人物和文化精英,他们在一起喝酒弹琴纵歌,发泄情绪,互相欣赏,形成一个著名的群体。阮籍和嵇康是七贤之首,其他人也都不简单。

嵇康(公元223年~公元262年),字叔夜,谯国铚(今安徽宿州)人,著名文学家、思想家、音乐家。他是魏宗室的女婿,做过中散大夫,后人称他嵇中散。嵇康托好老庄,排斥六经,主张冲破礼法的束缚。嵇康和阮籍是“竹林七贤”的核心人物,当七贤中的山涛到司马氏集团那里做了官,并劝嵇康也去做官时,写了著名的《与山巨源绝交书》严辞拒绝。司马昭罗织罪名,杀害了嵇康。嵇康临刑时弹琴奏出了千古绝响《广陵散》。他的代表作有《悲愤诗》《声无哀乐论》《琴赋》等。

山涛(公元205年~公元283年),字巨源,河内怀县(今河南省武陟县)人。他在七贤中最年长,是七贤最早的组织者。后来山涛由于是司马氏姻亲的关系,又投靠了司马氏,到朝中做官,做到尚书吏部郎。虽然嵇康和他绝交并被司马昭杀害,他还是不忘当年和嵇康的友情,推荐嵇康之子嵇绍当了官。

向秀(公元234年~公元305),字子期,河内怀县人。好庄老之学,深解玄理,作《庄子隐解》,对当时的玄学以及后世影响很大。向秀本来隐居不出,嵇康被害后,他在压力下应征到洛阳,曾任黄门散骑常侍。

刘伶(公元221年~公元300年),沛国(今安徽省宿州市)人。魏末,曾任建威参军。晋朝建立后,晋武帝司马炎召对策问,刘伶大谈无为之治,司马炎遂将他黜免。刘伶反对黑暗统治和虚伪的礼教,表现为嗜酒佯狂,任性放浪。刘伶在历史上以喝酒出名,人称“酒仙”“醉侯”,著有《酒德颂》。

王戎(公元234年~公元315年),字濬冲,琅琊临沂(今山东临沂)人。幼颖悟,善清谈,在七贤中年龄最小,但比较庸俗,七贤中其他人后来都看不起他。后来他热衷名利,苟媚取宠,晋武帝时官至吏部尚书,晋惠帝时官至司徒。他又以性极贪吝,为世人所不齿。

阮咸,字仲容,尉氏人。阮咸是阮籍的侄子,时人并称二人为“大小阮”。他曾官散骑侍郎、始平太守等,后来晋武帝嫌他耽酒浮虚,不为所用,正好遂他心愿。他和阮籍一样,放达任诞,不拘礼法。阮咸喜爱音乐,善弹琵琶,是当时著名音乐家,著有《音律》传世,有一种古代琵琶即以“阮咸”命名,到现在也是一种受欢迎的乐器。

“竹林七贤”的出现不是偶然的,在当时那种政治环境下,士子们治国安邦的抱负无法实现,反而处处存在危险,他们只得采取消极避世的态度谈论玄学,喝酒作乐。像阮籍、嵇康这样的名士就能吸引一些志同道合的人。其实这个群体不止七人,只是这七人更加有名罢了。阮籍的儿子阮浑和阮籍志趣相投,也想加入他们这个圈子。阮籍对阮浑说,我们阮家已经有我和阮咸两个人在这里了,你就不要来了。

“竹林七贤”的思想也不都完全一样,后来的结局也大相径庭。嵇康因反对司马氏而被杀;山涛、王戎则做了司马氏的高官;阮籍、向秀虽然也做了官,但很不痛快;刘伶、阮咸或辞官或罢官,继续浪迹江湖,喝酒弹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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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刘薇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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